近期都在王者榮耀,喜愛張良
全職:喻黃、雙花
精靈寶鑽:TB、53、O3

[UL][瑪沃]Forever None

  他隱約記得那件事情。

  時間與空間對他們而言,都不算太遠。


  從千百萬種可能性與可取代性裡誕生的自己,某種層面上也能算是死裡逃生了吧。逃了好幾百次,總算得來這一回,一回便是千百年以計的永遠。瑪爾瑟斯握著手心裡平滑淨白的面具,他知道自己的野心就快要燃燒殆盡,要跟著陪葬的是他深愛的亡妻,以及第無數次復活又赴死的皇妃。

  死灰無法復燃。

  那名機械人偶的專家對他如此宣布。抱在他懷裡的是一疊資料,用不著問,瑪爾瑟斯就能猜到上頭到底都寫了些什麼——他也不想問。男人的聲音平靜得殘酷極了,然而他極其安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在對方眼底看見跟自己內心相同的空洞。


  「失去重要妻子的人分明不是你,沃肯。」瑪爾瑟斯輕笑,走上前去強行將文件夾拿過。「你看上去卻比我還糟啊。」

  他說的可是實話。為了想要藉著沃肯握有的不同技術,賭上最後一把,自己是用了點強硬的手段才把沃肯留在這裡,那時的作風剛烈得現在想起來他自己都覺吃驚——可用的方法多得是,他卻偏偏對他用上了最殘忍的那種。唯一可行的解釋是,為了抓住渺茫的希望,他必須用上全副氣力才能勉強扶起自己空蕩殘破的心靈,不要自己就這樣放棄。

  艾莉絲泰莉雅必須和他成為一樣的永恆,然而帝國頂尖的人員與技術卻再也無法把她重現得完美。

  瑪爾瑟斯在那個時候覺察了藏在這件事情背後的恐怖:若是「複製」艾莉絲泰莉雅如此困難,那麼無數次、無數次地使他重生了的又是怎樣強大、霸道的力量?又或者——

  (又或者,這個「他」的人格本來就是破碎不全,至今以來,自己以為是自己意志的種種,全都是早已精密計算、佈置好的計劃。)


  不,千百年的時間他都是一個人熬過。再怎麼說,這種假設能夠實際成立的可能性都實在太低。瑪爾瑟斯沒有讓此等思緒佔據自己的腦袋太久,閉眼數秒後就讓這一切從腦海裡淡去。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沃肯身上。「是你沒有盡力,還是真的束手無策?」

  「我不會在我能力可及的範圍裡放棄。」沉下臉色,沃肯沒有正面回答瑪爾瑟斯的質問。在他想來,瑪爾瑟斯的要求本來就不可能,儘管如此,他從不介意努力一試,面對著明顯是失敗了的結果,他卻也不可能輕易釋懷。

  所以那句質問能夠將他刺傷,逼他說出本來要藏住的話。「你自己也不抱希望。」


  「……呵。被看穿了?」瑪爾瑟斯倒很是坦白。「她自殺過許多許多次了。就在我面前。我一邊為了那是艾莉絲泰莉雅,為了她一遍遍地陷溺入同樣的絕望而感到傷心;一邊又漸漸發現自己在這重複如同輪迴的過程中,似乎也開始覺得她的死不是真的那麼有所謂……誰知道呢?或許我曾經滿懷期待,真的相信她能再一次回到我身邊。」

  然後他的表情登時轉得感傷但釋懷,翻起那本被自己奪過來的資料。上面記有許多精密的診斷與各種可能可行的解決方案,空白處都被填滿,密密麻麻都是沃肯的字跡,起先優雅端正,逐漸寫得狂了之後竟然像筆尖發瘋似的,最終竟潦草得無從辨讀起。

  ——不。或許也沒有嘗試辨認的必要了。

  瑪爾瑟斯又翻過一頁,總是平靜得像是面具的靜秀五官上頭竟映出波瀾。

  猛地抬頭看沃肯,那張面容仍然如覆有霜雪般的寧靜淡漠。沃肯的表情始終沒有改變。他無法想像手裡這本檔案裡寫的一切竟是出自這樣一個冷靜自持男人之手。這一次他無法像每一次一樣,直截了當地開口問清楚。瑪爾瑟斯知道無論沃肯給出怎樣的回覆,他心裡都已自有一套正確解答,已經強硬地瞭然於心成為必然的事實,無法確認亦無須確認。


  翻過頁後映入眼簾的是一串匆忙倉促的問號。再翻,還是;再翻,還是;再翻,還是……連續好幾次後,這種瘋狂終於消失,在下一頁數裡,取而代之的是沃肯全部疊在一起的字跡,以及好幾道大紅色的刪除線,行行都透過不算薄的紙,印到了背面。

  這份資料最後以一個用異國語言寫成的單詞以及一個問號作結。那道字跡佔的面積並不大,寫得乾淨漂亮,外圍甚至圈有形狀完美的圓圈,正常讓誰來看都會將這解讀成普通的結論而不以為意,然而瑪爾瑟斯能夠讀懂那個詞語的意思,亦能確定這是沃肯的筆跡。


  永 生 不 死?


  覆上文件夾,他隨手抄起武器,架上沃肯纖細白皙的脖子,他瞇細了眼直視沃肯依然冷淡的雙眸。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容易糊弄的傻子,加上智慧這種東西會隨著時間增長而非減少,看過整份資料的他再也不會認為沃肯只是個溫和且冷靜的男人,現在的問題只在於,沃肯讓他注意到這點的意義是什麼。

  瑪爾瑟斯的心變得冰冷,口氣森寒,暗潮洶湧:「你想說什麼?」

  「你沒有能力強迫留住皇妃,使她永遠存在——並且你其實有這份自覺,不是嗎?」沃肯的說話方式卻仍是那麼不慍不火,「而我也無法重現已經一度逝去的靈魂。」

  「不死皇帝肯定不會是個喜歡徒勞無功之事的無聊人士吧。」


  「那麼,把我留在這裡的理由是什麼?」


  瑪爾瑟斯答以沈默。

  理由?


  不知何時數十位柯斯托特已然到來。他們圍住兩人,然而就僅止于此,再沒有進一步的言語或舉動。先打破僵局的是不死皇帝的輕笑聲。

  聽來狂妄,聽來狂喜。

  聽來彷彿大徹大悟後的徹底放棄。


  「好吧——讓我來親自回答你。」瑪爾瑟斯微微一笑,收回了鋒利的武器,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右手手掌輕輕覆上沃肯的頸部,使力。「也許我早就瘋狂得神智不清。也許根本沒有理由。也許我是希望艾莉絲泰莉雅能夠從這反覆的人生裡解脫,而且還希望有個我除外的人來宣判她的絕對死亡。她永遠是我深愛的女人,然而皇妃卻是她不得不的身份……也許我是希望她從今往後只活在我一人心中。」

  「我能說給你聽的可能性太多了,沃肯。你能明白嗎?如果你能,為什麼還要問?」

  沃肯面色艱難,變得說不出任何話。瑪爾瑟斯看著,心知肚明,他知道自己不會就這樣用力到讓這個男人窒息而死。正確來說他還會保障他的生命不受威脅。

  「再給你一個也許。」


  艾莉絲泰莉雅第一次復活的時候他有多麼開心。那喜悅勝過任何其它的歷史。他隱約記得那件事情。是個夢境。毫無疑問是個夢境。皇妃可以從毀滅的肉體裡重生、從頭來過,他的愛或她的情感卻都不能倖免。

  但是不要緊。不要緊。

  如今他已懷抱嶄新的喜悅,就要再一次愛人。

  「也許我是希望你永遠陪在我身邊?也許我是希望,繼艾莉絲泰莉雅以後,還有誰值得擁有我的愛與我的永恆。」


  「……瑪爾瑟斯。」

  沃肯說。沒有接受或拒絕。他只是輕輕地、輕輕地閉上了眼。


评论
热度(16)

©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