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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寶鑽:TB、53、O3

[精靈寶鑽]Turin x Beleg《Watch Over You》試閱二

  輕盈地自樹頭救下一只孱弱的山雀,為其進行治療,那便是到今天日落以前Beleg全部的收獲。


  正值夏日最炎熱之時,他們擁有整座森林繁盛的生命力,軍隊的糧食也就從來沒有在這時候短缺過。多年以來,他在夏季的狩獵多半只是為了鍛鍊身手與巡邏森林深處,偶爾拾些熟得恰到好處甚至是稍微過熟了的果,此外的獵捕行為就不是那麼必要。

  或者說Beleg甚少採取猛烈的主動攻勢,魯莽更是未曾有過之事。他僅僅是在林間巡走時,或一箭射落因為驚慌而攻擊過來的動物的性命,或帶著敬意與悲憫,獵殺命該如此結束的生靈;更多時候,他做的卻是為所有需要他的生命獻上他所知曉的最好醫術:或是雛鳥、或是帶有腿傷的鹿,又或者是在森鬱之林裡迷失了方向的孤獨旅行者。遇見任何一種都是偶然,尤以最後一種機率最是不高,就算是Beleg也幾乎沒有這經歷。


  只有一事不同。後來的種種令這位多瑞亞斯境內最勇敢、溫柔的精靈確信:只有這事必是命定。他與Túrin——那驕傲且美麗,奈何身上纏有邪惡咒詛的Húrin之子——相遇絕對性地決定了他往後得見的風景。


  片刻之後,年幼山雀的傷痛顯然開始緩轉,也許因為如此,牠終於有餘力小口小口吃Beleg手中的果實,從中補充過營養,並窩進他掌心裡休息。耗時不長,牠亦不過分眷戀那雙溫暖的手掌,若說要表達對精靈的謝意,山雀只是磨蹭了他的指紋彷彿親暱,之後便再次振翅而飛。

  眉宇間的英氣沒有衝突到他的臉龐帶著溫柔表情,Beleg坐在原地不動,直到目送這嬌小玲瓏的朋友徹底消失在蔥鬱的枝葉之間,這才拿起方才被自己擺到一旁去了的弓與箭袋。他同樣沒有久留,起身繼續按原定的路線前行,在濕潤的土地上留下淺淺的腳印。


  長年以來,多瑞亞斯的精靈們駐守著北方陣線,無數次對魔苟斯的爪牙發動或大或小的戰爭,然而這期間也並非全是殘酷邪惡的戰事,亦有美好發生在了這群良善的精靈們身上:他們和這座森林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這當中又以強弓為最,作為守護者,他熟悉森林每一帶的氣味,從來沒有在這裡迷失方向過。生命是如何被孕育,又是如何相互融洽地繁盛?別的不說,單是這一件事就成了精靈戰士們無可替代的心靈支柱,對Beleg而言,同樣如此。每一個生靈各自美麗,他行經這森林的每一寸光陰,偶爾會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寒冬。


  他見過Túrin初來乍到時候的模樣。

  彼時的他問站在他面前那美麗剛硬的次生兒女,要他自行評估自己能為Thingol王帶來怎樣的益處。當時他聽著,覺得單為了這孩子——不從精靈的角度看,他仍也是毫無疑問的稚氣——的遭遇與勇氣,就是誰都無法不偏頗地動容。卻不想後來在這片大地上,在那刀劍盔盾的交鋒之中,是出脫年少時期的他戴上龍盔,勇猛果敢不遜於任何一名精靈戰士,乃至於不很久之後,Túrin能與強弓同等驍勇地並肩作戰了。


  是的,Beleg早已不下一次地想過,終有一日,那對堅持得不可思議的眼會來到戰場上吧,而又因為他的主人非常勇敢,他必將被帶上最前線,在那裡高傲又銳利地掃視過所有半獸人,使他們那一點骯髒邪惡的心思完全無法暴露出來,既可悲又可恥;挫折敵人的同時帶給己方戰士們非比尋常的勇氣。

  哪怕他曾經好幾次這麼想像,命運仍然不是這麼簡單的事,對於今天他將得到的驚喜,這個精靈還一無所知呢。

  日落時分。Beleg結束了為時一天的行程,今天沒有碰上任何一個合適的機會,也就沒有任何實質收獲——就算如此他仍然十分滿意,萬分慶幸著自己能夠遇見那隻山雀,及時地予以幫助。長久以來,他對自己的使命便是做如此解釋的:他或領導著眾精靈們進攻,或偕同他們巡邏多瑞亞斯的邊境,為的都是一個事:守護此處免於魔苟斯黑暗力量的侵襲。

  也因為這樣的心態,能叫Beleg最感到欣慰與喜悅的往往不是半獸人有多麼潰不成軍,而是在戰役結束之後他的同伴們只受到最小幅度的傷害;不是在森林裡狩獵了多麼豐厚的成果,而是能夠看見整座林內生命的力道多麼蓬勃。

  今天這麼結束已經很好。真心抱持著這麼個想法,Beleg回到邊界精靈戰士們駐紮的營地,對他們攤了攤空無一物的手心,卻不料他們一個個都露出毫不在意的樣子,臉上盡是歡迎的笑容。

  那讓他一時困惑了。雖說自己空手而歸早就不是一次兩次的事,精靈們倒也從來沒給過他這種反應——說實在的,他們別過也不過就是不到二十四小時的事,若只是對他說句辛苦了也還算正常,可到底有什麼理由好歡迎他?


  「Cúthalion!你可遲到得太兇了。」他還沒搞清楚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呢,遠遠的一名精靈就朝他快步走來,帶著與他人如出一徹的笑臉對他說道。

  「我不負責今天的守夜,如果需要我,今天也還沒過完。」Beleg疑惑地說。對方反常的口吻讓他很是訝異,奈何人家都把話說得那樣理直氣壯了,像是他一定該要知道自己被指控遲到的原因似的,他腦海裡卻還是完全沒個譜。

  「不是那種事。」對方眨眨眼,總算是捨得用視線給他一點提示:「你的好友可是一陣好等喲。」


  追著對方視線的方向看過去,結果停在了某個定點上。雖然Beleg幾乎是立刻就猜到了大致上的情況,卻也免不了要驚詫地大叫出聲,顯然是真真切切地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態嚇得不輕。

  「現在我總算明白大家看上去有點奇怪的原因是什麼了。Túrin!我親愛的朋友啊,這是怎樣的胡來!」


  「哪裡胡來了?這裡就是我應到之處,Beleg。這是我的心千方百計讓我抵達的地方。並且日後我也該在這裡,為多瑞亞斯盡我的這一份力。」Túrin笑了笑,走上前去一把就抱住了他終於見到的人,然後退了開來,看著他仍然微笑。或許他表面上始終是那百無波瀾的模樣,然而透過方才那短暫的、毫無距離的接觸,只有Beleg知道,在他的心中是怎樣的激動非常,幾乎都要能掀起萬丈高海濤。

  「我感受到了。你應當知道,儘管我非常震驚,但絕對歡迎你的到來——只要那是在Thingol王與Melian王后的允許之下。」Beleg說,換到Túrin這邊就只見他挑著眉,半開玩笑地做出難以置信的模樣,開口:「哦,你竟然是用質疑來迎接這自願投入戰線的強大戰力麼?並且,他還是你的好友!」

  Beleg先是搖了搖頭,隨後又點頭打趣道:「誰讓他有過前車之鑑呢?」

  「如果你足夠了解他,那麼你就應該知道,這次他說的是實話。」  「嘿,別誤會我了,我無論如何都會相信他所說的話。遺憾的是,他可還沒有告訴我他的離開是否得到了Thingol王的允許啊?」


  精靈們早已聚集過來。在場的他們皆是一笑。

  Túrin無論在哪個部分都足夠敏銳,自然也就沒有錯過這點。

  這算是第一次他親身參與了Beleg和整團的精靈戰士們相處的日常,很快就明白了他是如何在這個精銳團體裡站到了領導者的位置。不只是戰鬥上的實力,就連這樣可大可小的事情都讓他感受到,顯然在這群精靈的心目中,就算除去強弓這一稱號的光芒,Beleg也依舊是個出色且無比可靠的夥伴。


  此情此景讓他禁不住沒來由的心頭一暖。

  不再假裝談論著的是別的什麼人,Túrin點頭,堅定地看著耐心等待著答案的他的朋友。「是的。龍盔與這身裝備都可以為我作證。」


  「無需證明,只要你說,我對你的喜愛與敬意就將使你得到我的信任。」Beleg說,接著一個轉身,面對著精靈們。令Túrin有些驚訝的是,僅僅是一個這麼小的動作,他們竟然都已安靜下來,一心等待著他們這位守衛隊隊長接下來要說的話。「那麼。這是Túrin,偉大的Húrin之子。他懷有十分強大的實力,在擊劍上,就是我也無法有比他更出色的表現。Túrin,以強弓之名,我誠摯地歡迎你的到來!而現在,我還要以精靈戰士一份子的身份來說話——且讓我請求,請求有權得知你們真實的意見。」

  聽著Beleg真切的話告一段落,Túrin極有默契地在結束的瞬間跟著深深鞠了躬,直到他們報以熱烈的掌聲才抬起頭來。他知道自己被這個團體接納了。北方邊界。今後他將面對的是真正的戰場,然而此一關於未來的念頭帶給他的不是恐懼或緊張,反倒是強烈的期待。

  再一次地他環視眾人。然後舉高了手裡的佩劍,磨得無比鋒利的劍端反射出他眼中燃燒得正狂的火焰,精靈戰士們無不看得清楚,個個精神一振,頓時沸騰了氣氛。

  Túrin深深吸了口氣。

  「我們將一同為多瑞亞斯而戰!」再然後他們就聽見Túrin高聲嘶吼道。


  多瑞亞斯!


  一呼,百應。


╳╳╳


  你說只是一人的加入,哪裡可能對整個浩大戰局起到什麼決定性的作用?還真的就有。很快地,這怎麼聽怎麼不可思議的事就在Túrin身上體現了。

  他的實力確實毋庸置疑,但真要說對整體影響最大的,還要數他那就算身上受了多少傷,只要沒有倒下就仍然舞著美麗危險的劍刺向敵人,殺退一個是一個的戰鬥風格,永遠都是那麼無所畏懼的模樣不知振奮了多少精靈的心。

  這天也不例外,Túrin渾身染滿半獸人的血,連帶著的還有他四散在身上各處或淺或深的傷——事實上,不是這樣的日子反而少得緊。


  而這一次,這點卻是嚴重惹怒了脾氣極好的Beleg。哪怕他的怒意多半只是因為擔憂而起,呈現出來也不過是不住地嘆息,仍然震撼了眾多的戰士們。他們哪裡看過這樣赤裸地生起氣來的強弓?誰都能看出,恐怕這回,在戰場上多麼叱咤風雲的Túrin都要倒大霉了,他們甚至憂心地跑去找到忙碌的Beleg,支支吾吾要替Túrin找到足夠好的開脫之詞。

  結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對於他們的欲言又止,Beleg只是表達了他的不解,看上去是那麼平常,而實際上也是如此:他對Túrin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他找去,然後親自為他療傷。

  精靈們全鬆了口氣,卻沒有誰知道Beleg的內心。
  本來打算詢問Túrin是否準備好上藥,一見到他毫不在乎的表情,Beleg頓時緘默了。他知道無論問或不問都是沒有差別的。

  只是自己卻不同。從一個醫者的角度,無論看再多次,自己也說什麼都無法適應他身上的大小傷口,更遑提這些傷還全都是在他極端重視的人的身上。它們看上去說有多猙獰就有多猙獰,而更讓Beleg感到憂心忡忡的是,哪怕狀況如此,Túrin也從不喊一個痛字。

  他不是沒有嘗試過勸阻Túrin別用這樣的方式進行戰鬥,否則說不准哪天會把命都給一併搏進去了也說不定。面對來自強弓的勸言,Túrin僅是告訴他,自己無論如何無法放任這些生物四處作惡,只要他面前有任何一個魔苟斯的爪牙,則哪怕他手裡無劍,他都將徒手與對方纏鬥直至擊潰這些爪牙。Beleg一點都不否定Túrin強悍的實力,然而這種作戰方式仍是極端危險的。戰場上的事有誰能說個定論?
  「你讓我無話可說,Túrin。」特意放輕了手勢,Beleg又一次替Túrin清著粘在傷口上的髒污,隨著過程越到後頭,他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而儘管在Beleg面前的Túrin已經是他最溫和的面貌,他心中存在著的怒火與驕傲仍然不曾離開他片刻。於是他強硬地說:「真是那樣,你就不要開口。我所做的是正確的事。你難道沒看見在我凌厲的劍下,魔苟斯的爪牙們是如何節節敗退嗎?」

  「但你讓你的衝動完全地支配了你——而對此,你無法有任何一句反駁的話。」Beleg說,不慍也不火。「我很訝異我竟然會從你口中聽見剛剛那樣子的話,尤其你現在的談話對象是我。」


  他說得一點沒錯。事實上Túrin自己也後悔了。他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事,會讓自己氣得需要對他重要的友人說出那樣毫無轉圜之地的話。根本不存在這樣嚴重的事!唯一合理的解釋只有自己喪失了理智。


  「……你不該否定我的實力。」最後Túrin只是用極小的音量說道。

  而Beleg則抬起頭來,堅定地望進他閃爍不定的眼裡。「我從未做過那樣的事。不止是我,你的力量與勇氣大家都有目共睹。」

  「那你就更加沒有阻攔我的必要。」要再進一步看Beleg的眼睛時,Beleg已經先一步低下頭去,繼續專注地替他處理傷口了。Túrin猶豫了一陣,最終還是閉起雙眼,因為吃痛而發出聲音。


  Beleg自然就清楚了他的意思。搖頭,他太清楚這個大男孩的脾氣。倔。好強。什麼事都希望能正面來個你死我活一清二楚,唯有在退讓或認錯上,從來沒有明白地說過。擦乾淨最後一小塊血跡,他扭過頭去把藥取來,小心而仔細地處理起傷口。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更要攔阻你——與強弱無關,無論是誰、無論是多麼不可比擬的強大,都不是永遠的事。力量與勇氣都有耗損到盡頭的時候。」

  「最後你會在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卒前倒下,一心記著魔苟斯的力量仍然龐大,但要悔恨地吐出最後一口血。我無論如何不願看見你在這裡隕落。你能做更大的事。」

  這話他說得平淡,有心人卻能聽出他的語重心長。

  眼下這有心人就Túrin一個,可也足夠了。


  「我絕不會死在這裡。不可能會。死亡和我的命運還沒有結上緣分呢,我可以感覺得到。別擔不必要的心了。」Túrin說道,試圖藏在眾多句子裡頭的安慰聽上去竟是那麼拙劣。


  「是嗎?」Beleg登時有些哭笑不得。他總算還知道自己擔心,卻把那視為是不必要的麼?「那麼,你又和什麼有緣?」


  「這個問題就太笨了。不像你會問的啊,Beleg。」Túrin露出一派輕鬆的表情,「別的不說,至少我們之間肯定是有著很深的緣分的吧。」

  「——喂、拜託你輕一點啊……」


  直至傷口全數包紮完成,Beleg都沒再開口說話。

  甚至是那一次之後,他便不曾再對Túrin的滿身掛彩說些什麼。在戰場上,他與他一同作戰、生死與共;一旦退到駐紮營地,他會替他處理傷口,然後聽他三不五時會因為突然的劇痛而沒能夠忍下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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